在软总线开发过程中,我们仅保留了Wi-Fi的物理层面,彻底摒弃了其高层协议。我们于物理层之上,全新构建了一套软总线的“指令集”,旨在实现设备间的调度与协同工作。这一逻辑与现今的AI技术颇为相似。例如,我们目前所采用的NPU(神经网络处理单元),并非仅仅是将AI代码嵌入芯片之中,而是借助“AI算子”进行中介映射,随后系统软件对算子进行调度,最终算子被映射至底层硬件指令集,从而构成了AI的全栈式架构。
在开发软总线的过程中,我们遵循着相似的步骤:首先,从系统软件和应用软件出发,映射至软总线的统一指令集,接着,该指令集与底层硬件相互配合,实现了设备间的无缝协作。因此,我认为软总线构成了鸿蒙操作系统的核心。自从我从华为离职,加入深开鸿以来,在与合作伙伴的交流中,我几乎每次都会强调:若系统缺乏软总线,那么它就不能被称为鸿蒙系统。若鸿蒙仅作为单一设备操作系统,其与安卓系统在本质上相差无几,甚至在单一设备的使用和生态成熟度方面,鸿蒙甚至略逊一筹。鸿蒙系统的核心优势在于其多设备间的协同工作能力。若用户仅将鸿蒙视为安卓的替代品,未能充分利用其多设备协同功能,那么鸿蒙系统便无法充分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观察者网指出,目前安卓和iOS等操作系统虽在持续更新,但为何未能发展出类似软总线的功能,更未提出如鸿蒙般的“万物互联”理念?
王成录表示,这个问题颇具价值。回想起过去,我们深感自豪,因为我们确实实现了一次“勇敢的技术飞跃”。首先,我们必须感谢华为在通信领域长期以来的积累与革新,例如,刚刚提及的MSC POOL,这是华为首次提出并成功验证的技术,最终发展成为行业标准。其次,我认为我们团队当时的“非主流背景”同样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我并非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我的起点是通信领域,这使我未受到传统操作系统思维的束缚。我敢于提出在当时看来颇为“异想天开”的观点:无线技术同样可以胜任总线的角色,我将其命名为“软总线”。当时,即便是团队内部,也有不少人对这一想法嗤之以鼻。他们不禁质疑:这怎么可能呢?无线技术怎么可能胜任总线的功能呢?我对《海底两万里》一书的作者儒勒·凡尔纳所表达的观点情有独钟,他曾言:“人类所能想象的一切,终将有人能够将其变为现实。”这一观点深得我心,我对此深信不疑。
当时我们坚决以需求为导向,凭借在通信领域成功实施“POOL”项目的丰富经验,坚信“万物互联”终将演变为“单一设备”。一旦实现这一转变,用户的使用体验将更加流畅,设备间无需进行数据格式转换,亦无需频繁切换账号或移动数据。我们的目标是:使所有设备在逻辑上紧密协作,如同焊接在电路板上的元件一般。这正是我们所追求的真正意义上的系统级协同。
观察者网报道,随着对华为的关注日益增加,人们逐渐意识到华为在处理复杂问题时,更倾向于运用其“系统化能力”。虽然它在某些单项上或许并非最为出色,但整体系统却能达到最佳效果。鸿蒙操作系统似乎也继承了这种特性。
王成录:说的太对了,系统化的能力解决问题。
观察者网报道,自2019年鸿蒙系统问世以来,其发展经历了数年采用“双框架”策略的历程,而近期却转向了不再与安卓系统兼容的“单框架”模式。这一转变使得生态构建的挑战大幅增加,那么这对鸿蒙未来的发展将有何影响?
王成录:鸿蒙坚定转向单框架,我认为背后有两方面原因。
首先,华为正面临来自美国的制裁。尽管目前我们已具备生产芯片的能力,但要实现制程技术的根本性突破却极为困难。特别是,双框架对芯片性能的要求更为严苛。若我们持续采用双框架技术,设备的运行流畅度可能降至卡顿,这对用户的使用体验将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其次,鸿蒙系统具备独立构建单一框架的信心。鸿蒙应用并非仅仅是安卓APP的简单复制,它从诞生起就致力于以“分布式”作为其核心动力。在设计的初始阶段,便充分挖掘了多设备协同的潜力。在我看来,随着分布式功能的越发完善,鸿蒙原生应用的开发热情也将随之增强。这是因为设备间的协同越紧密,用户所获得的体验就越丰富,而单框架的设计正是为了更有效地激发这一潜能。
观察者网报道,鸿蒙系统目前正采取独立框架的策略,而之前所规划的分布式软总线,原本旨在实现一次开发、多端部署的功能,如今却转变成了生态建设中的关键优势。这是否意味着,鸿蒙系统的这一转变将对其生态建设产生积极影响?
王成录强调,这是关键所在。缺少这些能力,谈论单框架生态就无从谈起。更甚者,若缺乏分布式软总线等关键能力,鸿蒙的未来都将成为空谈。唯有实现一次开发、多端部署,并保持体验的一致性,鸿蒙生态方能真正启动。
观察者网:今天鸿蒙的发展,跟当初设想的一样吗?
王成录:基本上和我们当时设想的是一致的。
观察者网报道,目前鸿蒙生态的进步速度相当迅猛。尽管鸿蒙并非旨在取代现有的操作系统,但若要未来在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即实现“三分天下”,我们还需面对哪些难题呢?
王成录表示,当前“三分天下”的格局已然确立,我们需稳固这一格局并持续拓展,其中最关键的因素依然是硬件规模。在大鸿蒙生态系统中,硬件设备数量尚不足,而这正是支撑整个生态的基石。正因如此,像深开鸿这样的生态企业才有其存在的价值,即推广开源鸿蒙系统至更多非华为品牌的设备上。设备数量的增加为“大鸿蒙生态”奠定了坚实的基石,随着这一基础的不断丰富,上层应用的创新和想象空间也随之扩大,使用率的提升使得生态闭环的构建成为可能。以我们深开鸿为例,今年预计发放的license数量将高达数千万,涵盖众多行业的设备领域。尽管这些设备分布在不同场合,然而一旦某个行业的应用密度显著提升,对高端应用的促进作用便会呈现几何级数增长。一旦形成完整的闭环,开源鸿蒙生态的扩散速度将极为迅速。
观察者网指出,随着设备数量的不断增多,这有助于让更多的人感受到鸿蒙系统的价值所在,进而吸引更多的开发者和合作伙伴加入这一生态系统。
王成录表示,到了那个阶段,情况将会有所不同,不再是我们需要主动去吸引他们,而是他们将会主动加入。
开源鸿蒙,做万物智联时代的根
观察者网提问:华为在早期决定将鸿蒙操作系统公开,这一举措背后有哪些考量因素(华为分别在2020年和2021年分阶段将智能终端操作系统的基础功能无偿捐赠给了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该开源项目被正式命名为开源鸿蒙,即OpenHarmony)?
王成录表示,关键在于两点:首先,发展生态必须保持开放态度,因为操作系统本身就是生态的一部分,封闭是无法成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其次,华为在遭受制裁后,其硬件业务遭遇了严重限制。2019年,华为手机的出货量达到了2.4亿台,与三星相近,在高峰时期,单月出货量甚至超过了3000万台。然而,受到制裁的影响,出货量迅速下滑。若缺乏硬件来支撑应用,那么吸引开发者的难度将更大。面对这一挑战,我们唯有将鸿蒙生态扩展至非华为硬件,将鸿蒙系统推广至各行各业,确保各式硬件都能安装开源鸿蒙系统,实现与华为鸿蒙的无缝对接。这正是深开鸿等开源鸿蒙企业所致力于实现的目标。

观察者网:当时鸿蒙是不是把软总线这些能力都开源了?
王成录指出,软总线已开源其框架层,具备一定的架构能力,能够实现设备之间的相互连接与通信。
观察者网提问:在鸿蒙团队中您是核心成员,您此番离职,对于华为以及整个行业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王成录表示,华为对鸿蒙系统的认识相当深刻,而他个人的独特贡献并不显著。然而,外界对于鸿蒙操作系统的认识却相对模糊。坦白讲,我对鸿蒙的巨大潜力深信不疑,并且对于参与其中充满热情。从我的个人视角来看,鸿蒙系统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真正把握住“科技之根本”的绝佳机遇。
抵达深开鸿之后,我曾撰写过一份关于胶片的文稿,耗时整整一周进行深思熟虑。我们对于鸿蒙系统,需要达成一个共识的定位。回顾历史,个人电脑的诞生,其最卓越之处在于它成为了各行各业信息化的基石。尽管个人电脑的生产商并非不可被替代,例如DEC、SGI、Sun Microsystems等公司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总会有新的企业投身于服务器和电脑的生产。在这个体系结构中,Intel与微软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若其中一家企业停止运营,整个电脑产业或许将陷入停滞,对人类信息化进程产生深远影响。同理,在手机行业,诸如酷派、HTC等品牌虽已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新厂商仍将不断涌现。虽然手机制造商可以被替代,但ARM架构和安卓系统却是无可替代的核心。因此,从这一视角分析,美国之所以在全球科技界占据主导地位,其根本原因在于掌握了信息技术中最为关键的两大要素:芯片技术以及操作系统。
从这一视角审视,鸿蒙系统被视为构筑未来万物互联世界的基石,众多设备制造商得以涌现。一旦我们掌控了这一基石,便将掌握未来技术发展的主导权,这正是我内心深处对此事感到激动的关键所在。若无如此广阔的发展环境,我们便无法开展此类事业。我离开华为,部分原因在于其硬件限制,我们的发展空间因而受限。华为对鸿蒙系统的理解者日益增多,即便少了我的参与也无大碍,然而外界对于鸿蒙的了解却有限。若是我自行开展,速度会比教导他人更快,因此不如组建一支团队共同推进。因此,我期望深开鸿能够成为鸿蒙在非华为设备上应用的典范,以极快的速度和极高的质量,充分发挥鸿蒙的潜力。
尽管深开鸿公司成立时间尚不足四年,然而它已使多个关键领域领略到了开源鸿蒙技术的核心优势。以河北承德的高速公路上的一条10公里长的隧道为例,我们运用开源鸿蒙技术,将隧道内的风机、摄像头以及传感器等设备通过软总线连接起来,使其宛如一部巨型智能手机,进而能够对其进行编程操作。若需调整隧道内的行车规定,以往需亲自至隧道管理机构逐一更换信号灯、路标及限速标识等,但借助开源鸿蒙系统,人们无需亲自前往隧管所,就如同开发一个应用程序一般,例如“节假日通行APP”或“高峰时段通行APP”,这些应用能够操控信号灯和路标的变化,就如同在手机上打开外卖APP,系统会自动定位GPS和商家位置,这一展示令客户深感震撼。
当时打造了一个出色的场景设计,名为“车来灯亮”。目前,高速公路隧道的运营成本中,电费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大约是总成本的30%到40%。因此,他们提出了一个设想:在车辆稀少时,能否适当降低灯光亮度;而在车辆到来时,灯光则必须明亮。然而,这一想法在传统的方案中却难以实现。若要实现目标,则需要重新安装一套设备;在承德10公里的隧道中完成这一任务,需投入200万元资金,并耗费半年的时间,其成本相当高昂。在开源鸿蒙的架构中,仅需开发一个应用即可,该应用将摄像头、震动传感器以及毫米波雷达通过开鸿总线进行连接。一旦这三个传感器同时捕捉到信号,便基本可以判断出车辆的到来。随后,根据发出信号的传感器位置信息,自动点亮附近的灯光。车辆驶离后,灯光会自动熄灭。这一创新功能令客户感到震惊,他们高度评价称,这代表了一个完整的3.0级解决方案,成功地将智能化技术引入了交通领域。
类似的案例我们也在天津燃气场站落地,同样逻辑。
我们的愿景是,借助开源鸿蒙技术,根据不同应用场景将万物互联,使其如同“POOL”所展示的那样,形成一个逻辑上的超级设备。在福州城乡建总大厦,我们利用开源鸿蒙技术将楼内3000多台设备连接起来,那座大楼在我的眼中已经化身为一部巨型手机。过去,摄像头仅能拍照,而现在,它能够根据不同的业务场景与各种设备相配合,创造出全新的功能。我曾向众多人阐述,他们难以领会将门禁与监控摄像头结合有何实际价值。我提及,在智能手机问世之前,人们同样无法预知照相机与电话的结合将带来何种影响。然而,时至今日,这两者相辅相成,孕育出了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应用,诸如银行APP通过面部识别进行转账、身份验证等。我们团队怀揣一个宏伟愿景:实现整个物理世界的可编程化。接入开源鸿蒙之后,所有设备在我眼中都化作了手机上的“模块”。无论是如何组合还是使用,全由软件来定义。试想,若工业领域的设备功能原本固定不变,如今借助开源鸿蒙,它们得以“根据不同需求进行组合”,这无疑将硬件的能力提升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其价值不言而喻。
观察者网指出,在众多人的认知中,鸿蒙系统常被视为华为手机的专属操作系统,然而,实际上它具备成为连接数字世界中万物的基础设施的能力。
王成录表示赞同,他指出,若将鸿蒙仅仅视为安卓的替代品,那么其价值恐怕连鸿蒙自身价值的五分之一都未达到。

深开鸿,要打造自己的“Wintel”
观察者网报道,今年深开鸿拓展了业务范围,推出了国内首个基于开源鸿蒙系统的机器人操作系统M-Robots OS。那么,公司为何选择踏入这一新兴领域呢?
王成录指出,技术原理本质上并无二致。观察可知,机器人这种硬件形式,其核心与手机、平板、汽车并无差异,只是外观造型有所区别,其内在逻辑却是相通的,关键在于如何充分利用多设备间的协同作用。目前,机器人行业的普遍做法是厂商采取“封闭式一体化”模式:自行研发硬件主体、电机、系统以及算法。我认为这代表着生态与技术之间存在着严重的脱节,以及重复开发已有技术的倾向,这样的做法难以持续,并且难以生产出优质的产品。对于如此复杂的产品——机器人来说,最合适的做法是大家各自负责一部分工作。
今年春节期间,上班的第一天,我向团队提出了一个建议,即向广东省的领导们提交一份建议书。在建议书中,我强调了机器人产业应采取横向整合与纵向分工的发展策略,而非模仿现有机器人制造商的模式。广东地区具备整合底层技术的优势,拥有坚实的基础、成熟的生态系统以及产业集聚效应。对于如此复杂的产品,机器人产业应当借鉴手机和电脑的分工明确、生态协作的模式。我们不应盲目模仿他人,而应效仿昔日华强北的模式,构建一个多元化供应、模块化协作的产业架构。实际上,早在前年,我们就与哈工大重庆研究院携手,成功获得工信部的一项重要项目——人形机器人项目。在这个项目中,操作系统部分由深开鸿负责。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更换ROS1和ROS2的中介件,提升实时性能,同时融入开源鸿蒙的分布式多设备协同功能。
机器人若想实现人们对其的期望,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必须实现团队协作,正如人类社会并非依赖个人,而是依赖于家庭、企业和各类组织共同构建。当三台机器人共同协作时,它们能够完成单台机器人无法完成的工作;展望未来,当三十台、三百台机器人协同作业时,我们便能够走出一条“异构多机协同机器人操作系统”的发展道路。M-Robots OS的定位并非仅仅局限于“单设备系统”,而是专为机器人的“群体协作”功能而打造。当我们向机器人群体分配任务时,它们能够智能地分配并协作完成。这种背后所需的能力和理念与开源鸿蒙系统一脉相承,正是开源鸿蒙所擅长的领域。这也就是我们推出M-Robots OS的真正原因。
观察者网提出疑问:这种一次开发、多端部署的技术,是否能在机器人应用场景中发挥其作用?
王成录表示,这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实际上,“一次开发、多端部署”这一理念,与硬件的具体形态并无直接关联。我经常用比喻来帮助大家理解:机器人不就是一个没有屏幕、拥有四肢的手机吗?我们为何一定要借助控制终端和导线来操控它呢?为何不能像操作手机那样,在上面开发出各式各样的应用,进行创新呢?因此,在这一领域,我们将迎来众多创新。今年我们即将推出极具创新性的机器人操作模式,这已与当前仅依赖手柄操作的传统方式截然不同。展望未来,机器人的应用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创新浪潮,我们将能够激活各式各样的应用,从而使机器人能够执行多样化的任务。
观察者网报道,深开鸿这家以软件技术为核心竞争力的公司,目前也开始涉足硬件领域,推出了如“开鸿Bot系列”等开发者设备,那么这些举措背后有何考量?
王成录表示,我们始终保持着高度专注,深开鸿的定位始终如一,即致力于成为“生态平台企业”,这一点从未有所动摇。我们研发硬件,旨在实现以下三个目标。

首先,我们需要将大鸿蒙的开发者准入门槛降至最低。因为生态系统的繁荣离不开广泛的参与,所以降低门槛至关重要。我们研发“开鸿Bot”的宗旨是单一的:我们期望所有致力于鸿蒙生态的开发者,无论是应用开发者、系统二次开发者,抑或是开源鸿蒙硬件开发者,都能在“开鸿Bot”上实现开发问题的“一站式”解决,无需四处搜寻工具,所有需求都能在一个平台上得到满足。今天若要制作一台设备,首先必须借助Windows电脑上的工具进行代码编译,编译完成后还需将其烧录到设备中,这一过程既繁琐又费时,且技术要求较高。为此,我们的目标是将整个工具链与AI功能进行融合,构建成为一个功能全面的一体化开发平台,从而简化开发流程,提高工作效率,并确保开发过程的安全性。
其次,我们要打造“样板房”,以展示鸿蒙系统的无限潜力。鸿蒙系统是否能够应用于手机以外的设备?这并非仅凭口头讨论就能确定,必须通过实际制作来让大家亲眼见证。我们研发的硬件设备,正是为了打造这一展示。我坚信,我们的目标是在万物互联时代成为“微软”式的存在,专注于系统开发,目前我们仍处于指导大家学习的阶段。
第三,软硬结合的牵引系统有了显著提升。软硬件之间需实现双向沟通,唯有对芯片、板卡、硬件有深入理解,方能优化操作系统。我们从事硬件开发并非为了转型,而是为了更优质地构建系统。专注度更高,技术才能更加深入。在研发领域,目前我们已投入超过400名人员,然而坦白讲,打造一个完善的操作系统,这数量尚显不足。因此,我们当前的研发焦点集中在保障系统安全、优化通信性能以及实现模块化解耦,这些是我们最关键的投入领域。展望未来,随着业务的拓展,我们计划进一步增加研发投入,目标是组建一个至少由1000人组成的研发团队。
观察者网提问:目前是否仍处于开发者培养阶段?与硬件制造商的协作情况如何?
王成录表示,确实如此。然而,截至目前,越来越多的开发者已经超越了这一阶段,他们不仅明白了合作的重要性,而且乐意积极参与。公司内部也在努力打造我们自己的“Wintel”模式。正如微软与英特尔构成了PC生态的基础,我们同样需要建立开源鸿蒙与芯片制造商的联合基础,并且与芯片制造商保持高度紧密的合作关系。
我们不仅进行适配,更在规划设计的初期阶段便共同参与。这灵感源自谷歌与高通的合作模式。谷歌在圣地亚哥拥有一支约400人的团队,他们与高通携手,致力于软硬件的深度结合。他们并非在芯片问世后再进行操作系统的适配,而是从一开始就共同决策,例如在XR时代到来时,我们应如何应对?大家共同商讨如何设计系统和芯片。这种模式至关重要,软硬结合得越深入,我们的能力释放就越充分,因此我们必须打造出我们自己的“Wintel”模式。
观察者网指出,鸿蒙系统的未来发展潜力巨大,然而也面临诸多挑战。其中,华为在开源鸿蒙社区中占据着首位贡献者的地位,而深开鸿紧随其后,位居第二。然而,如何吸引更多开发者加入开源鸿蒙社区,成为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王成录表示,关键在于让众人深刻认识到鸿蒙系统的价值所在。众人加入社区,起初可能源于好奇或热情,但要想持续投入,必须依托于“商业闭环”。他特别指出,不应过分关注“贡献量”的排名,而应重视“贡献方向”所带来的实际价值。七月份,我们计划将“M-Robots OS”操作系统公开源代码,这标志着国内首个基于开源鸿蒙的机器人操作系统的诞生。目前,我们对此系统已准备得较为充分,其中,众多机器人制造商及学术研究机构共同参与,包括哈尔滨工业大学、清华大学以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均有所贡献。

目前,深开鸿已在机器人行业与逾十家伙伴携手共进,我们期望通过开源策略,迅速汇聚国内机器人行业的资源。我们专注于构建基础平台,而非直接生产成品。谁若能及早领悟并有效运用,便能在产品差异化上取得优势,优质的产品将吸引更多厂商加入,从而推动生态系统的自我循环,进而产生积极的正向循环效应。因此,我们在开源社区的运营过程中需更加老练,需重视“代码的内涵”,而非仅仅着眼于数量。以无人机行业为例,若某厂商能积极推动开源活动,同样能迅速推动整个行业生态的进步。本质上讲,关注内涵才是至关重要的。当然,代码的数量本身也是一个考量因素,它同样具有一定的价值。
鸿蒙是一次历史性机遇
观察者网:您对中国操作系统领域的人才培养有何看法?与过去相比,是否有所改善?
王成录:我觉得变化非常大。
一开始,在高等学府这一端,便能清晰地察觉到:无论是享有盛誉的985院校,还是注重应用型人才培养的大学,开设与开源鸿蒙系统相关的课程已成为趋势。不仅如此,众多高校教师亦与华为、深开鸿等企业展开紧密合作,共同致力于操作系统的教学与科研工作,双方的合作关系正日益紧密。2022年5月,北京理工大学在全国高校中首开先河,设立了“信创学院”,该学院由中软国际、北京理工大学以及深开鸿共同打造,并获得了工信部和教育部的正式批准,是全国独此一家以开源鸿蒙技术为培养重点的学府。如今,该学院已成功举办了四届招生工作,每年面向社会招收30名本科生以及30名研究生。
研究生招生结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在招生首年,便成功吸引了北理工众多顶尖学子。经过四届招生,整体成效显著,大约有20%的毕业生加入了深开鸿。这一变化显而易见。随着大环境的转变,人们逐渐认识到鸿蒙的价值,加之行业需求的推动,这两个因素将促使更多教师、学生和开发者投身其中。
北理工之后,哈工大已将开源鸿蒙课程纳入研究生选修课范围。展望未来,该课程有可能进一步推广至本科阶段,甚至可能被设定为必修学分课程。与此同时,西工大等众多高校也在逐步采取相似措施。应用型大学发展迅速,例如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和深圳职业技术大学,它们在全国高职院校中名列前茅,排名分别为第一和第二。其基础设施甚至优于众多211高校。此外,学生的实践能力尤为突出。因此,我们与深信息合作共建了“开源鸿蒙高等工程师学院”,该学院的所有课程均围绕开源鸿蒙进行设计,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一体化推进。
我们正与深信息携手打造一个“协同交付中心”,不仅着眼于学生完成课程并获得证书,更期望他们能通过参与实际的商业项目来实现成果交付。这种模式与企业的外包服务有相似之处,我们将把部分商用项目的常规任务长期委托给学校的团队来承担。这种模式极具探索价值,学生得以直接投身于商用项目,仿佛置身实战环境,其学习成效远超于单纯考试。学校若能每年承接数百万真实项目,这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从长远角度考量,学校甚至有可能培育出企业化的运营能力。记得我在石家庄与教育部职教司一同开会时,曾提出这一见解:我国拥有超过四千万的在校大学生,这是一笔极为宝贵的人才财富。然而,除了部分重点高校,众多学生所参与的“课题”实则空洞无物,成效甚微。若企业能成功运用“协同交付中心”这一模式,将这批学生真正融入产业协同体系,他们的潜能将得到极大的发挥。
这些毕业生一出校门即可直接投入工作,无需额外的转型训练。我坚信,一旦这样的实战型平台得以搭建,其成效将愈发显著。今年,深开鸿的宗旨是同十所院校携手共建协同交付平台。这对我们而言,意味着获取了一支稳定且成本相对较低的研发团队。
观察者网:您之前提到,您将一半的精力投入到人才培养之中,那么现在这一比例是否有所改变?
王成录表示赞同,他提到,一方面是进行宗教教义的宣传,另一方面则是竭尽全力促进人才的成长与发展。
观察者网报道,任总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及,开放能够增强我们的实力。那么,您认为开源开放对于我国软件行业的发展有何重要影响?
王成录表示,他完全认同这一观点。开源对于我国软件产业的发展而言,既是一种必然趋势,又是一条不可或缺的发展道路。
中国目前拥有近九百八十万软件工程师,其数量甚至超过了某些国家的总人口。然而,一个引人注目的矛盾现象是,我国鲜有在全球范围内处于领先地位的、源自本土的软件技术。这并非因为我们的开发者缺乏智慧,根本原因在于体制机制上的问题。我国软件行业面临的主要挑战在于各团队独立行动,导致小范围内重复研发,造成了资源的极大浪费。而开源模式恰好能够有效解决这一问题,使得各团队能够直观地了解彼此的成果,从而降低重复工作的发生。此外,开源模式以贡献为核心,贡献越多,获得的回报也就越多。
我经常以一个例子来阐述开源与闭源的区别:在传统的软件开发模式中,它类似于每家每户独立耕作,彼此之间信息不流通,缺乏协作;而开源则更像是众多人共同参与的大规模农场,大家在此交流经验、优化管理、提升产量。此外,许多人对于开源存在误解,误以为开源就是“吃力不讨好”。在我担任华为开源推动工作时,我特别强调,我们自认为掌握了最优秀的算法,但实际上,可能还有十万人在某个角落里做得更加出色,我们只是尚未发现而已。
开源的最初益处在于,它允许你接触到全球社区经过严格审查的优质代码,其品质堪称上乘。此外,它还确保了供应链的完整性以及创新上的协同效应,使开源参与者能够相互了解各自的进展,从而实现真正的优势互补。这一点对中国软件产业的提升具有系统性影响。因此,我持续致力于推广开源的价值观念。尽管许多甲方客户仍对开源的安全性持怀疑态度,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一个项目若能获得社区的认可,便表明它已历经成千上万人的审查,相较于闭源代码,其安全性更高,可靠性更强。
观察者网指出,中国未来可能拥有数十乃至上百种操作系统,这些系统可以依托开源鸿蒙等基础平台构建。然而,在这种开发模式下,如何防止不同厂商在开源鸿蒙基础上重复开发类似功能,成为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王成录表示,这个问题提得相当不错。首先,只要所有成员都依照开源社区的规范进行开发,那么重复开发同一功能的情况将显著降低。实际上,社区本身就具备了出色的协调功能。
第二点在于携手共进。刚踏入深开鸿的行列不久,我便向所有鸿蒙技术相关企业的董事长寄去了信件,期望他们能够携手合作,实现优势互补。开发操作系统是一项极其复杂的任务,仅凭一家公司几十名员工的力量是难以实现的。我们的定位是打造最基础的底层系统,而非直接生产终端产品。以笔记本电脑为例,我们虽然进行了尝试,但仅作为展示案例,若其他企业愿意涉足,我们便乐意将机会让出。我们想做的是像微软那样的平台,不做戴尔、惠普。
第三,有时企业需经历“碰壁”后才幡然醒悟。起初,部分厂商误以为独立运作可行,然而在实践中遇到难题,最终选择重新寻求合作。以深开鸿为例,其在安全领域投入了54项研发项目,成功获得EAL5+认证,并正申请EAL6+认证。这一认证乃国际上公认的顶级安全级别,几乎能满足99%的行业需求。我们成功获得了公安部颁发的等保四级认证,并且建立了完备的开源供应链体系。在过去的三年间,我们取得了这些成就,当合作伙伴目睹了我们的成果后,他们纷纷表示:“这样的成就我们根本无法实现。”
我们乐于将这些成就共同分享,每个人都能施展自己的优势。我们负责构建坚实的基础,而其他厂商则可以专注于行业应用。目前,我们已与多家厂商建立起初步的合作关系,让他们依托我们的基础进行行业解决方案的开发。不久前,我参与了一场闭门会议,华为邀请了核心的鸿蒙生态合作伙伴,我们也提出了“团结协作”的提议。鸿蒙系统构建了众多空间,与仅限于手机领域的安卓系统不同,它能够渗透至教育、能源、交通、工业等多个行业,其应用空间极为广阔。只要职责清晰、协同一致,即便是复杂的事务也能顺利完成。
观察者网:您如何看待鸿蒙系统的未来发展?是否可以透露一些具体的时间规划?
王成录指出,一旦开源鸿蒙系统真正投入使用,其影响力将如同智能手机对人类消费习惯的颠覆性改变,对人类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带来根本性的变革。该系统所建立的是一个“根据需求灵活组合的高品质物联网网络”,并将成为推动人类社会向数字化、智能化方向转型的基石。
在具体的时间周期上,华为在面向消费者市场(to C端)的布局基本告一段落,目前正致力于不断拓展,这包括硬件产品及软件体验的全面升级。至于面向企业市场(to B端),特别是在国家关键的基础行业中,比如交通、能源、城市基础设施等领域,我认为2028年之前将是一个绝佳的机遇期,若再放宽时限,则可至2030年之前,这同样是我们内部设定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深开鸿专注于不超过十个行业领域,我们的目标是在这些领域内,参与开源鸿蒙项目时,至少有30%到50%的项目采用深开鸿的版本。我对实现这一目标充满信心,并且态度坚定。
观察者网:最终还是要做成生态型的技术公司?
王成录表示赞同,他强调,作为开源鸿蒙生态平台中的企业,我们共同致力于推动这一生态的成长。鸿蒙操作系统对于我国而言,无疑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机会,我们必须牢牢把握核心技术,绝不能错失这一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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