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观察者网心智观察所
一项涉及美国科技主导地位的重大事件正在首都进行。将近十亿美元的公共财政资助款,经过巧妙转换,变成了企业大约十分之一的股份权益。借助这一创新机制,公共部门能够以较少投入实现显著目标。即便只掌握一个象征性的股份,也能在重大选择上行使最终的否决权力。

英特尔现任负责人陈立武,是这场所谓“国家控股”事件的关键人物。这位具有中国血统的行政主管,不久前刚与特朗普在白宫会晤。自从那次会面之后,有关政府计划对英特尔进行投资的传闻便甚嚣尘上。如此精准的时间点,不禁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是否就英特尔的前景达成了某种共识。
陈立武,一个带有“政治污点”的救赎者?
直观理解今天英特尔的困境,可以看一下以下这几组数据。
2024年度,英特尔整体亏损达到188亿美元,实现营收531亿美元,相较往年有所降低,降幅为2个百分点;其利润率从之前的水平下滑至32.7%,降幅达到7.3个百分点。具体来看,代工服务板块全年产生的收入为175亿美元,但亏损额十分惊人,高达134亿美元。尽管英特尔在盈利方面面临挑战,不过其现金储备依然保持良好状态,能够满足公司在技术探索和战略布局上的需求。然而,这种财务状况能否长期维持,目前还无法确定。
英特尔在技术选择和商业判断方面出了名的问题,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智能手机风靡世界的时候,英特尔却还守着PC和服务器这块自认为安全的领地。更糟糕的是,英特尔在技术选择上出现了偏差。他们过去引以为豪的Tick-Tock策略——每两年实现工艺升级,在10纳米节点上彻底宣告失败。本该在2015年就投入生产的10纳米工艺,被硬生生推迟到了2019年。4年的延迟,在摩尔定律的赛道上,几乎等同于判死刑。
英特尔公司的市场价值在最高点时接近三千亿美元,现在已经大幅度减少,缩减了三分之二,甚至可能被A股市场中的热门股票寒武纪公司赶超。
今年3月13日,英特尔宣布,陈立武为公司新任首席执行官。
三月份的最后一天,陈立武出席了英特尔关于二零二五年的展望会议,并且进行了持续半小时的讲话。这是他担任英特尔领导者职务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他在会议中公布了自己推行的规划方案,意图从公司战略布局、组织文化更新、关键业务运营等多个层面,对这家陷入困境的知名芯片制造企业进行彻底改造。
陈立武就任英特尔首席执行官后,立即着手联络并拜访关键客户,以此收集他迫切需要的意见。他意图了解这些客户的不满与期待,进而调整团队构成,修正以往偏差,为英特尔制定“振兴蓝图”。
我需要了解我的产品存在哪些不足……这种感觉令人难堪,但它确实促使我寻求改进的方向。有人询问我,为何在这个职业发展的阶段选择应聘这份工作?已经年满六十六岁的陈立武在公开讲话中阐述道,我对这家企业怀有深厚的感情。目睹它艰难维艰,我深感惋惜。我清楚自己具备协助它摆脱困境的才能,因此不能选择置身事外。
陈立武并非全然自高自大,2024年他径自离开英特尔董事会,缘由在于与当时的首席执行官帕特·基辛格见解相左。二人在英特尔芯片制造领域持有显著不同看法:帕特持续在全球增设工厂,耗费巨额资金,而陈立武则倡导集中精力于核心业务。他运用了三大策略——拓展人工智能计算领域,着力攻克代工业务,并且推动全公司层面的文化变革,意图力挽狂澜。
陈立武有充分的自信去对抗那些糊涂且犹豫不决的腐化管理层,在过去四十年间,他投了数百个半导体公司,被称为“半导体投资业祖师爷”,他也曾紧急接手CEO职位,使濒临破产的EDA行业巨头Cadence得以转危为安。
他凭借卓越的洞察力和精准的判断,构建了一个广阔的半导体领域投资网络,鲜有人能比他更熟悉这个行业。Cadence公司的经历表明,他在进行资本运作的同时,也展现出领导大型实体公司运营的才干。
陈立武最为人所知的角色,是位成就斐然的风险投资专家。他作为此类从业者,向来致力于发掘那些鲜有人察觉的潜在机遇。1983年,他加入了瓦尔登投资基金(Walden USA),担当起亚洲区域风险投资项目的负责人。他甫一上任,便显露了其抱负,于1987年自行创办了一家投资管理机构,并将其命名为华登国际。最初管理的资金只有300万美元,几乎都是家族朋友投资。
笔者多次出席半导体产业各类资本运作会议,能够明确一个观点,业内勉强形成的一种看法是,于二零一八年中国大陆半导体领域热度高涨之前,芯片投资界规模较大的机构仅华登国际一家。
上世纪80年代起,也就是科技奇点发生之前,许多投资机构都视半导体为衰败领域,但陈立武却察觉到该行业暗藏前景,将绝大部分资本配置到了其中。
他借助新加坡及中国台岛等地的特殊政策,在这些地方创办了数家半导体企业。他秉持着与众不同的、着眼于长远的理念,即便投资者们质疑他是否不正常。半导体产业的进步证实,他的这种策略不仅具有前瞻性,还为他赢得了可观的收益。
自时间节点转换之际,陈立武正式在中国大陆拓展其事业版图。他并未将投资重心放在彼时最为热门的互联网领域,而是选择持续向半导体产业注入资本,即便该产业在大陆尚处于萌芽阶段。
2000年,经由大股东中华开发与副董事长胡定吾的推动,台岛排名第三的晶圆代工厂世大集成电路,以五十亿美元的价格,转手给了台积电。创始人张汝京选择独立创业,率领众多技术专家,前往上海,建立了中国大陆首个八寸晶圆制造企业中芯国际。
许多资本因政策顾虑而犹豫不决,陈立文却力排众议,促使华登国际向华登国际投资五千万美元,成为中芯国际首批注资者之一。他本人更是担任中芯国际董事长达十八年。即便该公司遭遇行业低迷等困境,他也没有选择离开,这与他以往仅专注早期风险投资的风格截然不同。
中国大陆持续加大对半导体及芯片产业的扶持力度,中芯国际迅速发展壮大,成为本土芯片制造企业的杰出代表。2020年7月16日,该企业成功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挂牌上市,其市值达到近六千亿元人民币,跻身A股市值领先的科技企业行列。作为创始投资方,华登国际也因此收获了远超预期的丰厚投资回报。
风险投资的实践使他掌握了初创企业的调研与运营方法,Cadence公司的工作经历则让他熟悉了商业运作,特别是半导体产业的业务模式,英特尔董事会两年的任职经历也让他获得了诸多关于企业症结、发展困境及应对之道的认知。
陈立武的职业经历堪称全球化背景下的杰出榜样。他是风险投资机构华登国际的创办者,长期专注于亚洲科技领域,并且向新浪、创新科技等知名公司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凭借连接太平洋东西两岸的深厚积累和广泛人脉,他获得了英特尔公司董事会的高度认可,被视为最合适的领导者。当今世界,半导体产业链紧密相连,具备亚洲市场运作能力的负责人是难得财富。
但是,国际政治的残酷状况却让这一长处立刻变成麻烦。二零二五年八月,特朗普竟然突然公开发出指令,迫使陈立武下台,理由是他有“重大利益纠葛”。
这项指控的基本思路是,在两国科技对抗异常激烈的形势下,凡是与华市场存在紧密联系的履历都可能被当作先天缺陷。陈立武在亚洲多年的商业投资过往,就这样被定性为“政治问题”。
这一步举动,也为特朗普团队掌控英特尔制造了潜在条件。
黄金股,一个阳谋
面对英特尔当前的困境,特朗普当局提出了一种别出心裁的应对方法——黄金股份。这种看似玄妙的构思,本质上是一种精巧的政治经济策略:当局以极少的资金投入,换取了显著的支配能力。
设想一下,你只需花费1美元购入一股特殊股份,便可在企业的重要事务上掌握决定权。这就是特殊股权的独特之处。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曾公开要求陈立武离职
政府无需持有最多股份,也无需负责日常事务,不过,在关乎国家安危、关键技术外泄、重大资产处置等要害环节,它却掌握着绝对否决的权力。
特朗普当局在不少事件里都尝到了这种策略的好处,在日本新日钢并购美国钢铁的案例中,美国政府借助持有黄金股,既同意了这笔买卖,又确保了对核心事务的掌控,在稀土公司MP Materials的融资里,国防部更是亲自介入,用4亿美元拿下15%的股份,变成了最大的股东
针对英伟达和AMD,特朗普政府尝试了一种全新方式——征收出口税,要求这两家企业向中国销售芯片所获得的收益,有15%需转交给美国当局,这种做法既不妨碍企业的日常运作,也能为政府带来持续稳定的财政支持。
英特尔视黄金股模式为关键战略部署,其在美国半导体领域扮演着标杆角色,任何决策都会影响整个行业动向,政府借助此模式可确保英特尔核心技术不会流失,关键制造能力不会迁移,必要时还能引导其发展方向。
这种做法在政治层面也更为容易获得认同。与彻底的公有制相比,黄金股能够维持企业的市场化运作,从而规避了“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指摘。对美国这种始终强调自由市场理念的国度而言,这构成了一个精妙的政治折中。
英特尔当前的状况并非个别现象,而是全球科技领域新格局的典型反映。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公司已不再是主导者,国家力量正扮演着关键的组织者角色。
在2020年,英伟达公布了对arm公司400亿美元的收购计划,当时arm公司的联合创始人Hermann Hauser提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建议:英国政府应当运用黄金股份,将arm公司重新纳入公共掌控之中。

Hermann Hauser曾极力请求英国当局,通过某种关键手段, ngăn chặn NVIDIA 对 ARM 的并购
Hauser的思维十分清晰,ARM的指令系统是各类移动处理器的核心基础,决定着智能机以及互联装置的运作命脉。倘若让英伟达完成并购,这项尖端技术将落入美国资本之手,英国由此会丧失在科技全球对抗中的关键优势。
“手臂好比数字时期的‘命脉’”,Hauser在向外界发表谈话时表示,“人们不会轻易将国家的命脉资源交给别国企业,又怎能将数字命脉流失呢?”
最后,英国当局并未采用黄金股方案,不过借助行政措施有效阻止了那项并购。ARM决定自行公开募股,维持了本企业的自主性。这一结局表明,对于核心科技产业,官方的意向常比市场作用具有更大的主导力。
英特尔和arm有若干共同点,也存在显著区别。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是本行业内的核心技术掌握者;不同之处在于,英特尔正遭遇自身实力全面衰退的困境,而非外部并购的压力。这一状况让政府介入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更加凸显。
从arm到英特尔,我们能够明显察觉到一个现象:政府部门正逐步成为全球科技领域竞争的关键角色。他们可能运用直接注资、实施扶持性措施,乃至进行行政调控等多种手段,在科技行业里施加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韩国很早就体会到了这种模式的益处,三星在政府鼎力相助下,由一家小型家电企业,发展成为世界级的半导体公司,在这种情形下,美国对英特尔的干预,看起来并不过分,如果让市场规律随意运行,英特尔大概会像许多美国制造业企业那样,慢慢没落,甚至被外国资本控股,这对美国的科技领导地位而言,是难以接受的后果。
令人不安的是,这种科技民族主义的蔓延或会致使全球科技领域的分裂与对抗。当各个国家都力图构筑自身的壁垒时,国际协作的余地便会被压缩,技术前进的步伐或许会因此迟缓。
这种转变有其合理之处,也存在隐忧。合理之处在于,核心科技确实关乎国家安全大局,必须得到政府层面的维护和援助;隐忧在于,过度的政府介入可能破坏市场规律,影响国际技术协作的效果。
结语:新时代的游戏规则
不管英特尔被政府接管后的发展情形怎样,这一事件都预示着新时期的来临,即政府全面介入科技对抗的阶段,技术不再仅仅作为商业角逐的手段,更成为衡量国家力量和战略优势的关键标志。
特朗普执政的这四段时间,或许决定着英特尔公司的未来走向。倘若这次“国家层面的大力支持”真的能够见效,英特尔极有可能再次成为全球半导体行业的主导者。反之,如果这次行动未能成功,那么这家曾经辉煌的半导体巨头或许将就此衰落,并成为美国工业发展受阻的一个例证。
关键在于,英特尔成败得失会给世界各国带来极具价值的政策借鉴意义。倘若美国政府借助行政手段促成英特尔复苏,那么其他国家和地区或许会竞相跟进,促使全球科技行业朝向“国家主导”方向演进。
在这场不见火药的科技较量里,优势正逐渐属于那些善于融合公共权力与商业运作的国家。英特尔的发展历程尚未完结,其最终走向或许会彻底重塑下个世纪科技对抗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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