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6年开始至今，澎湃新闻携手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共同发起的“记录中国”专业报道品牌实践项目，已经历时十年。经过十年的精心培育，“记录中国”已经发展成为主流媒体支持高校社会实践的知名项目。

2025年“记录中国”的核心内容为：“城市永不休息：实现优质发展的关键所在。” 澎湃报业的相关人员以及复旦大学的新闻学科师生们将亲身前往上海、重庆、江苏苏州、安徽合肥、湖南长沙、四川成都、广东广州等城市，深入这些在日夜更迭里持续展现旺盛生命力的都会，探寻优质发展的内在动力。

今日发布的是“记录中国”江浙板块的报道《“网络直播之都”杭州：此地的竞争与机遇同样鲜明》，该文介绍了杭州网络直播行业的运作方式，并且描述了年轻网络主播在时代变迁中的奋斗与进步。

主播小蓝部分直播截图。受访者供图

杭州滨江的直播场所内，一位出生于2006年的主播小蓝，此刻正伫立在灯光设备前，神采奕奕地面向镜头，向观众介绍商品。

他手上的纸条上，关于购买理由的几个要点反复被红笔强调，屏幕里评论不断，订单飞速增加，彰显着直播间的繁忙景象。旁边房间的欢笑声飘了过来，和他说话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就是杭州直播行业的常态，灯光通明，人们忙碌不停，如同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当前，网络直播购物已构成国内消费领域的关键组成部分。依据第55份《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的数据，到2024年12月，全国参与网络直播的网民数量达到8.33亿，比2023年12月增加了1737万，占全部网民的75.2%。

杭州作为直播电商领域的领头羊，其发展轨迹十分明显：自1999年阿里巴巴在西湖区域点燃数字经济的第一簇火花，到2022年网络销售总额首次突破十万亿元的里程碑，再到目前汇聚全国百分之六十的MCN组织、超过五千家直播关联公司，每二百四十四位杭州市民中就有一位网络主播——这座城市的电商特质，早已深深融入持续发展的繁荣格局之中。

凌晨直播间：年轻主播在这里长出铠甲

小蓝的日程安排如同手帕般细致，教学、直播、背诵宣传语的时间段都划分成许多小段，填满了从清晨到深夜的所有时段。上午要上早课，下午持续练习产品介绍，晚上直播时间常超四小时，周末一天最长的直播时长达十二个小时。他查看手机消费清单，购买润喉药品、调理身体保健品，这些都是为兼顾学习和工作而准备的必需品。

主播小蓝正在接受采访。“记录中国”团队摄

刚开始做的时候，他录着录着就被叫停了。因为表达不清，掌心全是汗珠。如今他面对镜头就能从容不迫地说话，不仅进入了行业里较好的圈子，还能领悟到不少诀窍。挑选主播主要看三点：外貌、口才、记忆力。小蓝摸着脑袋笑了，表示自己在记忆力方面还需要加强。从生涩到熟练，这样的进步是一天天直播积累出来的。

比小蓝更早开始直播生涯的畅畅，早已适应了直播间日夜更迭的节奏。她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在梳妆台前坐下，用化妆品遮盖因熬夜而发青的眼圈，接着进入镜头，连续站立四个小时，如果遇到连续直播，她还会再工作五个小时。

最初以为赚钱容易，每天忙碌两三场，后来年初被诊断出血压偏低，差距非常大，因此她减少到每天一场直播，随身携带药物，但晚间时段销售情况确实很理想，因为人们下班后玩手机时消费欲望比白天更强，她在三年时间里从武汉迁移到杭州，在无数个深夜的直播房间里，将原本消耗体力的工作，逐渐转变为对行业的精通。

主播畅畅直播时的工作场景。受访者供图

杭州地区，他们这类年轻主播数量非常庞大。小蓝指出，业内存在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位于大都市的优质主播每小时收入通常介于150元到300元之间，而其他城市的主播时薪大约是一百元左右。此外，杭州将近百分之八十的直播活动集中在晚上八点到凌晨时段，因为夜间直播间下单的成功率明显比白天高得多。我们趁别人清醒时直播，等他们沉睡后我们继续播，小蓝笑着说，虽然时薪比打一些餐饮零工多出三倍以上，但感觉这样很划算。

杭州主播通告群。“记录中国”团队摄

这里的竞争和机遇同样明显，有些人开播一次就被淘汰出局，有些人坚持半年后收入翻倍增长。就像小蓝所言：“没有人关心你的家乡位置，关键在于你能否成功销售商品，这才是最真实的公平性。”杭州的直播现场，仿佛一个练兵场，既磨砺了年轻人的锐气，又保留了他们的柔软之处。

从街头到秀场：一张网把所有资源串起来

傍晚六时，杭州万象城临街的照明设备在昏黄中交织成金色光带，主播们手持手机装置，声音夹杂着市井气息弥漫于行人之间，构成了杭州户外传播最别具一格的景象。

此刻，在距离此地三公里的滨江产业园区里，名叫小耀（化名）的服装品牌推广人员正注视着监控屏幕上的影像，这场筹备了数个周期的直播时装发布会，他同时承担了策划人和制作人的双重职责，街头小贩的售卖方式与品牌专场的展示模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直播场地，实际上都依托于杭州的供应体系，彼此关联。

直播里那个人拿着商品绕来绕去，伴随着“四十九块九元就加入”的叫卖声，购买按键不停闪烁。不过小耀他们不搞降价促销那一套，而是通过邀请来宾、设计画面、布置场地这些方式，一套流程下来，品牌在网上的关注度可能增加一倍。

小耀指出，品牌可以参考街头文化，在贴近大众的同时，也要注重与消费者的互动和社交联系。他认为，要实现品牌效果和效率的统一，非常困难，需要持续进行深入分析和不断调整，不能固执地坚持一种做法。

杭州的底子，源于资源的集中度上。品牌展演所需的灯光班底、场地装置、即时配送等各项条件，很快就能筹备妥当。九堡的样品上午打包完毕，下午便能达到滨江的直播平台，全程只需两小时车程。这种高效使得各类直播能够精准对接：市井主播凭借价格实惠与现场氛围吸引基层市场，中层主播依靠沟通技巧与优惠活动促进销售，品牌方则专注于营造风格与维护回购。

室内直播环境样例。“记录中国”团队摄

当前，直播并非独立存在。与某些城市需要跨省调派技术团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耀所在的产业聚集地已实现全面覆盖，区内不乏具备虚拟场景制作能力的众多企业。他对此表示赞赏，认为杭州的居住费用合理、人才激励措施多样、创业环境轻松，这种直播环境使每位参与者都能明确自身定位。

杭州市AI产业园。“记录中国”团队摄

城市与行业的共生哲学

杭州直播电商的蓬勃发展，得益于城市与行业的相互成就。

二零二二年，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推动本地网络零售业升级发展的若干指导方针。二零二三年，杭州市网络直播商业协会宣告成立，旨在推动网络直播产业的持续繁荣。二零二四年，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与杭州市司法部门联手制定了全国首个针对平台经济新模式的监管合规手册，着重于事先的合规性指导。

小蓝觉得杭州对行业的管控非常适宜，既不会过于宽松也不会过于严苛，当地既提供了发展空间，在遇到问题时也能提供保障，他回想起来，之前一次被拖欠工资的情况，投诉之后立刻得到了处理，处理速度非常快。

这种环境节奏舒缓，很适合年轻人找工作或者开公司。杭州市商务局公布的资料表明，杭州有32家大型直播平台，它们专注于综合或者垂直领域，是国内顶尖的，平台上的主播接近5万名，从事直播相关行业的企业注册数量超过1万个，这个数字在全国是最多的，而且这些平台和公司还创造了超过100万个工作岗位。

直播的形式持续发生着演变和突破。根据畅畅的见闻，杭州地区的AI直播间、无人直播间十分普遍，VR技术效果、无人机运用已经变得十分寻常。

2025年杭州市直播电商大赛。“杭州商务”微信公众号 图

此外，行业也在通过独特途径促进城市发展。万象城附近的街道直播使邻近店铺广受欢迎，主播们的经常性购物带动了餐饮、租赁等业务增长；同时，那些源自杭州的杰出人才，正引领资源回归，设立基地、开展教学，由此促成持续发展的良好态势。

受访者表示场所的照明设备对任何人都很友好，杭州城市仿佛一个持续直播的互动平台，为所有勤奋的个体提供发声机会，让他们的声音能够被听见，同时让他们的拼搏经历产生共鸣。

当今此地发生的事件，早已不再局限于商品交易这个层面，它展现了我国数字经济发展的丰富面貌，同时也是一个城市紧跟时代步伐的生动范例。都市的璀璨灯火与网络直播的闪耀光芒相互辉映，崭新的篇章正在不知不觉中徐徐展开。

海报设计 祝碧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