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到《关于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的意见》（简称《意见》）仅用十日，国家接连发布政策，着重处理零至六岁学龄前儿童生育、抚养、教育方面的压力。

这份新颁布的《意见》将使哪些人群受益？它会不会给现有财政带来更大压力？另外，关于对0-6岁学前宝贝的培育和照顾，有哪些迫切需要处理的难题？为了细致研究这些议题，观察者网特意请来了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兼中国人口学会副会长原新教授，为公众分析说明。

观察者网表示，此次逐步实施免费学前教育的受益对象涵盖公立幼儿园的大班学生、私立幼儿园的适龄学生，并且为特殊人群提供额外照顾，减免的是教育与管理费用（基础教学服务费用），不包括餐饮费、住宿费、其他附加费用等。请问您认为这项政策的实施力度如何？对于减轻当前广泛存在的育儿压力，效果怎样？

教育最为关键的投资领域。投入教育固然需要付出代价，但更值得关注的回报，是一种不断累积且时间跨度长的回报。全球范围内的调查普遍显示，从出生到六岁这一阶段，在个人成长历程中具有特殊意义，它既是智慧发展的关键时期，也是个人品质形成的重要阶段。因此，针对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培养，是增强整个群体整体水平的基础。个人能力持续增强，那么这个群体的整体水平，这个国家的整体素养也会持续提高。

这项措施的推行，首先，能够切实降低家庭抚养孩子的经济压力，促使更多幼儿进入托育机构，提升普惠性托幼服务覆盖面，同时减少抚养孩子的隐性开销，有助于父母参与工作和保持就业稳定；其次，学前教育是孩子正规教育的开端，对他们的成长和培养至关重要，其费用水平与教育品质直接关系到家庭的生育选择。

就家庭层面而言，我们清楚当前抚养孩子开销巨大，因此许多年轻人对组建家庭和生育孩子缺乏意愿，针对这一情况，国家正积极寻求对策。以新发布的《意见》为例，取消公立幼儿园学前一年学生的保育教育费用，我们可以进行估算，依照各地现行的保教费标准，一线城市家庭每年能够节省六千元到一万元，二线城市每年可以节省五千元到七千元，县镇地区每年能够节省三千元左右，这表示两个孩子家庭每年平均能够节省一万五千六千元到二万八千元。各地区的具体状况存在差异，未必能让所有人感到满足，不过对于拥有多个孩子的家庭以及收入水平不高的群体，确实产生了一些积极影响。

当前文件同样顾及了区域不同的情况，并未对地方当局设定统一规范，经济条件较好的区域能够以此标准再行放宽。至于经济欠发达的“三区三州”地带，依旧沿用先前国家实行的宽免抚养教育费用措施，这也是针对当地实际状况的考量。

这当然是需要根据自身情况来行动，同时也要付出全部努力的过程。从长远发展眼光看，分步实施免费学前教育是一个明确的方向，也是一个重要的愿景。学前教育的推广经历了基础普及、普遍提升，最终迈向逐步取消费用，最终目标是实现完全免费。此次《意见》的推行，可以看作是我们迈向三年学前教育无费用化的开端。

有关把九年义务教育延伸至十二年义务教育的议题，近些年在“两会”上持续受到关注，讨论的争议点主要在于延伸的层次上：是往低龄段延伸到幼儿教育，还是往高年级段包含高中教育？以往，多数人更倾向于推动高中教育的延伸。但我始终认为，应该向低龄段延伸。情况非常明了，高中时期家庭已经维持了十多年，夫妻双方的收入以及家庭的经济状况比较稳定。与此同时，新组建的家庭往往要面对诸多困难，在这个阶段他们更加需要来自外界的帮助。

许多人会从促进生育的角度来分析这份文件，因为我们刚在7月28日公布了《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这些措施确实能起到一定的带动效果。不过也要认识到，对于任何国家而言，提升生育水平都是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我们同样感到忧虑，那些经济发达的国家生育数量下降得比我们早，生育率低迷的状况持续得比我们久，他们推动增加生育的尝试也持续得比我们久。在这种情形下，单靠发放现金奖励来刺激生育，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整体而言，要想切实提升生育水平，需要统筹规划经济、社会、文化及生活等各方面措施，必须采取协同策略，动员各方资源，形成合力，同时这一进程较为迟缓，成果显现也需时日，对此我们应充分预判。

要留意的是，将来出生人数可能会下降，因此，私立幼儿园或许会遭遇更严重的困难。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在于，免费政策也许会对教育水准产生影响。财政支持通常首先确保教职工薪酬，不过，对于托幼机构，特别是私立园所，在取消入学费用后，有可能会缩减其他费用项目，诸如员工专业发展活动、幼儿膳食供应以及基础设备维护等，这些情况值得我们持续留意。

此外，此类措施或许会催生新的地域性竞争格局。2023年，已有24个省份的人口出生率低于死亡率，同时有20个省份的常住人口数量出现下降。经济基础较为雄厚的地区，可能会推出更具吸引力的扶持措施，而经济相对滞后的地区，也倾向于运用优惠手段招揽专业人才，由此可能引发一定程度的区域间竞争现象。

不论怎样，这项政策的推行，能够推动教育机会均等，能够减少家庭在幼儿早期教育和日常生活中的开销，缓解家庭抚养孩子、培养孩子的经济负担，能够营造儿童有地方照看、有良好照看条件的环境。

观察者网报道，依据相关文件，财政支持在不同层级间分配，高层级中央承担八成，中层级承担六成，低层级承担半数。此举对中央及地方财政造成何种影响，有待进一步分析。

国家相关法规确定，教育经费需达国内生产总值四成，此乃国家长久奉行之准则。不过自二零一七年起，国内新生儿数目不断减少，至二零二二年已低于千万，并且已连年递减八个年头。据我个人分析，未来新生儿数量反弹至千万以上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几乎没有可能。

当前新生儿数量不多，三年后幼儿园入学人数会下降，六年后小学生人数也会减少，这种趋势会持续下去，从小学到中学再到高中，各级教育都会受到波及。学龄儿童逐年减少，学校的招生规模必然会受到影响。按照法规标准四成用于教育，这个比例始终不变，实际拨付的钱数也固定了，不过接受教育的人次却一年比一年少，这清楚地表明教育开支会慢慢变得宽裕起来。因此财政方面，我反而觉得不必过分忧虑

观察者网：我留意到，《意见》里也阐述了这是一个持续改进的制度，每三年对人均财政支持额度进行考察，依据适龄学生数量增减、财政能力好坏来调整各方的承担比例，今后我们还能有哪些盼望？

这种情形涉及两个层面的考量，一是规范层面的因素，二是时长方面的变化。当参与学习的儿童数量下降时，若教育开支并未显著上升，是否有可能将享受免费学龄前教育的起始年龄从五岁下调至四岁，再进一步调整为三岁，以此逐步扩展受惠对象的范围？又或者，倘若开销出现波动，是否可以考虑适度提高相关标准，乃至重新设计国家与地方在费用分摊上的安排？在我看来，这些思路都具备积极的探索价值。

今年一月，国家颁布了《教育强国规划纲要（2024—2035年）》，其中提出要逐步增加免费教育的服务对象。这表明相关措施将持续进行，在实施阶段、评估规范以及受益群体上会逐步放宽。此次颁布的《意见》一个显著特点就是，它摒弃了过去的统一标准，而是依据各地区的财政能力和消费水平，实施针对性的、差异化的措施，我认为这是相当睿智且符合现实情况的。

观察者网：您认为，除了教育开销负担，学龄前儿童教育方面还存在哪些难题？针对这些难题，未来我们在政策上还能有哪些支持措施？

学前教育领域面临的主要挑战，首先是人才培育方面的问题。学前教育领域专业人才存在显著不足，依据教育部发布的数据，学前教育专业毕业生的就业比例达到85%，然而幼师及保育员岗位的空缺数量或许超过三百万个。此外，教师群体的薪资水平、福利待遇以及社会保障，都是亟待解决的现实难题。

其次是调整构造和提升品质的议题。二零二二年十月，二十大清楚指示需“构建鼓励生育的政策框架，减少繁衍、抚育、教导的开销”，二零二三年五月举办的第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初次聚会再次强调，要“完善鼓励生育的政策框架，大幅度降低家庭在生育、抚育、教导上的承担”。2024年7月，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健全生育扶持体系及相关奖励措施，切实减轻民众在生育、抚养及子女教育方面的经济负担。这一表述反映出，相关政策实施力度和执行效果正逐步提升。

后续是否还会推出更多相关政策？例如个人所得税方面的减免措施，2019年，每个孩子每月的免税标准为1000元，2023年这个额度已经上调至2000元，政策的扶持力度持续加大。这些举措实际上是一个逐步深入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强化的过程。当然，这种强化程度与家庭的期待相比，还存在一些距离，但整体趋势是朝着更积极的方向前进。

第三，学龄前儿童存在监护难题，然而媒体报道屡现保育人员或幼教场所伤害幼儿的情况，引发社会对其的普遍不信任，进而加重了家庭负担，造成诸多不便。现今多数家庭仅生育一两个孩子，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同伴交往与沟通常常受阻。若幼儿期接受集体化学校教育，对孩子成长极有助益，尤其现今多为独生子女家庭，单亲抚养易使孩子变得孤僻、不合群、唯我独尊，若未来能普及集体化学前教育，让孩子从小融入集体生活，培养团队意识，实为一件好事。

观察者网指出最近实施的育儿补助和逐步实现的免费学前项目，显现出近年来政策明显偏向幼童群体。您如何看待这一政策导向的转变？

另一点，就是这些政策着重考虑了如何应对出生率偏低的情况，与此同时，我之前强调过0-6岁阶段教育的关键作用。

当今青年不乐意生育缘由众多，其中之一便是观念发生了转变。传统家庭模式的生活核心，向来以孩子为重心，这就是人们常提及的“孩子中心论”，这也是我国同西方发达国家乃至部分发展中国家最显著的差异。在那些国度，家庭以夫妻为重心，而在中国，则以孩子为重心。为此，我们在物质、时光和情感方面都愿意投入。

当今的年轻群体已不再秉持此种看法，他们的日常活动大多围绕个人展开。有人时常将此归咎于独生子女的“自我中心”，但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独生子女并非天性如此，当同学身体不适或国家面临重大危机之际，他们常常乐意伸出援手。由此可见，这一代青年更侧重于关照自身，而非表现出自私倾向。当前形势下，抚养子女所付出的直接开销和间接受影响，或许在让他们对增添后代感到犹豫，甚至对建立家庭失去兴趣。

今年世界人口日的全球宗旨在于提升青年能力，助其于公正且充满憧憬的环境中构建理想的家庭，然而当下年轻人常遭遇催促结婚生育的压力，但社会各界却对初建家庭的新人明显支持不足社会各界给予年轻人婚姻与家庭方面的扶持和关怀，是因为他们确实需要此类帮助，并非只是为了催促他们结婚生子，从这个层面来解读今年世界人口日的宗旨，把握当前的政策走向，或许更为妥当。